尼采 - 赠予的道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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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弟兄们,告诉我:对于我们说来,恶劣的和最恶劣的是什么?那不是退化么?——在缺少赠予的心灵之外,我们总是猜测那儿存在着退化。

我们的道路是向上走的,从品种升到超品种[1]。可是,说「一切为我[2]」的那种退化的心情,对我们乃是一种恐怖。

我们的心情是向上飞翔的:所以,这种心情乃是我们的肉体的比喻,向上的比喻。这种向上的比喻就是各种道德的名称。

肉体就如此贯穿历史前进,作为生长者和战斗者。而精神——它对于肉体算是什么?精神是给肉体报告战斗和胜利的传达者,是肉体的战友和反响。

善与恶的所有的名称,都是比喻:它们不明言,它们只暗示。想要知道这些名称的底细的人,乃是愚夫。

我的弟兄们,请注意你们的精神想用比喻说明的任何时刻[3]吧:那时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点。

那时你们的肉体就高举而复活;肉体用它本身的喜悦使精神感到陶醉,使精神成为创造者、评价者、奉献爱者、万物的恩公[4]

当你们的心情像大河一样扬波泛滥,对于住在岸边的人带来祝福、也带来危险:那时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点[5]

当你们超越毁誉褒贬而高举,当你们的意志作为奉献爱者之意志而要对万物发号施令[6]:那时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点。

当你们轻视舒适的生活和柔软的床,而不能让你的床距柔弱者太远:那时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点。

当你们只是一个单独意志的意欲者,而把这一切的困难的转折称为对你们是必然的[7]:这时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点。

确实,这时你们的道德乃是一种新的善与恶[8]!确实,乃是一种新的深处的哗哗响,一种新的泉水的声音!

这种新的道德乃是力量;乃是具有支配力的思想,围绕着它的乃是一个聪明的灵魂:一个金色的太阳,盘住这个太阳的是认识之蛇[9]

……

我的弟兄们,尽你们的道德的力量忠于大地吧!让你们的赠予之爱和你们的认识有助于大地的意义吧!我如此恳求你们。

不要让你们的爱与认识从地上飞去,用翅膀拍击永恒之墙[10]!唉,总是有那么多的飞去的道德!

像我一样,把飞去的道德带回大地吧——是的,带回给肉体和生命吧:让道德给大地赋予意义、人的意义[11][12][13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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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超品种乃是品种超越自己而向上升的阶段。 ↑
  2. 不是赠予,而是要把一切占为己有的利己的态度。 ↑
  3. 当你们的精神觉醒,要走对善恶作出独自的判定之道路时,也就是精神要获得自主性而进行活动的时刻。 ↑
  4. 这时你们的精神就成为世界万物的中心,判定万物的价值,使万物各得其所。 ↑
  5. 心情不怕浪费自己,在向外推动时,即使给他人带来危险,但它的认真还成为道德的根源。 ↑
  6. 判定万物之价值。 ↑
  7. 抱着确立的意志生存,把一切困苦转变为有意义的,有价值的事物。 ↑
  8. 自主的新的价值观。 ↑
  9. 这个太阳是发现自主的生存、精神觉醒的太阳。根据这个太阳而进行确立新的独自的价值观的认识活动。认识之蛇参考《创世记》3,4:「蛇对女人说,你们不一定死,因为上帝知道,你们吃的日子眼镜就明亮了,你们便如上帝能知道善恶。」 ↑
  10. 永恒之墙:观念的天上世界。 ↑
  11. 人的精神成为世界万物的主宰,故云「人的意义」。即以人为中心,为标准的意义。 ↑
  12. 题注:不受施于人,而将自己赠予,这是最高的道德。而且这就忠于大地,为了实现伟大的中午的美德。 ↑
  13. 尼采: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(钱春绮译)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2007 年版,第 81 页。 ↑